刘冠军揭露部分真相
3月5日，台“监察院”公布了刘冠军贪渎案的调查报告，并且决定对“国安局”前后任“局长”殷宗文、丁渝洲以及前后任会计长进行弹劾。相隔仅半个月，即3月19日，刘冠军就通过台湾《壹周刊》，公布了“国安局”部分内部公文和账册，指称前“国安局长”殷宗文于1994年，在李登辉授意下将历年节余经费留存，做为总额高达35亿元新台币的“国安局”秘密经费，并伪造决算报表和公文应付审计部门的审查。“国安局”还在该经费下设立了“奉天专案”和“当阳专案”两个基金，两项基金的银行利息和投资股票共获利约9亿多元新台币（刘冠军贪污的2亿元公款就是从中所得）。但由于相关经费运用不受任何法律规定监督，因此这些秘密账户演变成为李登辉的“法外小金库”，从事包括“务实外交”，“两国论”研究等各种台面下的活动。其中“奉天专案”约为30।4亿元，基金利息主要用于“国安局”特定性委托研究及情报专案工作，比如委托台湾综合研究院进行“两国论”的研究。总额5亿多元的“当阳专案”，下设4个基金，除了“长荣专案基金”是为配合掩护机构成立需要之外，其余各项基金都是利用利息支付“国安局”外围组织的经费。揭露的材料还有丁渝洲等为支付拉拢美、日等高级官员所付款凭证等许多黑幕材料。
台湾团结联盟25日称，该党日前接获一封检举信函，检举刘冠军握有4张存有“国安局”机密资料的磁碟。其中两片由两位“国安局”退休官员保存，他们涉嫌洗钱，还分别把磁碟资料提供给《壹周刊》及亲民党。有舆论认为，刘冠军等人此时公布这些内部资料，是为了报复“政府”对刘案和“国安局”相关官员的追查及弹劾。这些资料一经公布，不但李登辉被卷入其中，连美、日等国也成为丑闻的要角，让台湾朝野政党吵翻了天。
“国安局”黑幕重重
此次事件首当其冲的是“国安局”。民众首先质疑的就是“国安局”到底有多少私房钱？台“监察院”在调查刘冠军贪渎案过程中，意外发现“国安局”的秘密账户，但“国安局”向“监委”们保证，刘冠军只管一个“奉天专案”账户。然而刘自己公布的资料则多出一个5亿元的“当阳专案”账户，利息也多出1亿多元，这不禁让人怀疑“国安局”是否还有不为人知的“黑账户”。更令人气愤的是，《壹周刊》将真相刊登后，“国安局”不但没有人对外承认错误，反告《壹周刊》泄露“国家机密”，要搜缴《壹周刊》手中的证据。另外，“国安局”内部运作机制也让人质疑。“监院”调查报告指出，“国安局”宣称，刘冠军掌管的“奉天专案”开设有的29个账户，实际上有30多个账户，“国安局”却不知情，明显控管不力。“国安局”前会计长徐炳强也表示，“国安局”“奉天专案”相关资料，有很多公文找不到，他坦承不清楚刘冠军到底是把专案资料销毁了还是带走了。且刘案已发生两年，但“国安局”对此案的查办仍无头绪，而且等到新闻媒体公布内幕后才想起做善后工作。如此多的疏失，再次证明“国安局”内部存在严重的制度和管理问题。
台湾舆论指出，“国安局”与“国安会”1994年实行“法制化”，就是要把黑机关、黑预算纳入正常的体制监督。遗憾的是，“法制”之外别有洞天，李登辉以一纸公文决定法制化，又以一纸公文决定另立秘密账户，假借“国家机密”之名，行体制外金权运作之实。“国安局”在此一事件发生后的表现更是颟顸无礼，缺乏悔改之意，让人无法对其重树信心。
“国家机密”大战“新闻自由”
密件风波第二个受害者是新闻媒体。台“高检署”因“国安局”告发预定出刊的《壹周刊》涉嫌泄漏“国家机密”，24日大举搜查《壹周刊》杂志社，已印出的刊物16万本遭检方扣押；《中国时报》也因刊载了类似内容和《壹周刊》同被控告涉嫌“外患罪”。“法务部长”陈定南25日大骂媒体滥用新闻自由，强调媒体不能拿新闻自由当挡箭牌，媒体并不是搜查禁地。
《中国时报》和《壹周刊》也不甘示弱，分别发表声明表示抗议。《壹周刊》不但继续发刊，还分别向台“最高法院”和“高等法院”提出抗告与“准抗告”，要求撤销搜查、扣押处分，发还扣押的杂志，撤销对该社负责人限制出境的处分。但是公众舆论并没有改变当局的决定，直到美国“保护记者委员会”急电陈水扁，对《壹周刊》杂志社遭到搜查一事予以谴责，甚至连美国国务院官员也表示，希望台湾当局继续保障新闻自由之后，陈水扁才发表谈话，强调“任何人都不能以国家安全做为损害新闻自由的藉口”。实际上，“总统府”事先就知道检调单位要搜查《壹周刊》，只是美国人放话了，才不得不表个态。
台新闻媒体对当局干预新闻自由的作法都大为不满，认为此次侦办媒体的行动，是当局利用司法侦办手段，箝制新闻自由，达到让媒体“噤若寒蝉”的目的。这种大举搜查印刷厂的景情，只有过去“戒严时期”才会出现，可谓大开民主倒车。
引出“外交”丑闻
本来刘冠军案不过是一件岛内丑闻，但因为“国安局”秘密账户在推动“务实外交”方面出力甚多，包括资助推展双边关系的专案小组，以及支持若干与特定国家关系良好的人士，所以密件事件就升格为国际丑闻。刘冠军公布的资料指出，李登辉参加南非总统曼德拉就职典礼时，南非曾表示要与台湾断交，其执政党秘书长开出条件，要求台给予该国2000万美金，南非愿意继续维持“邦交”一年半至两年。李登辉与对方讨价还价后，同意给1100万美元，由“国安局”自秘密基金中先垫付这笔款项给“外交部”汇往南非，然后再由“外交部”归还“国安局”。这是读者第一次了解到“金钱外交”的具体运作过程。
不过，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刘冠军提到的“明德专案”，该专案小组的任务是专门游说美国。据称由于该小组曾付给日本前首相桥本龙太郎上万美元酬金，请其游说美国在1996年台海危机时派航空母舰来台湾海峡。由于此事涉及多个主要国家和当事人，所以已经成为一起令人吃惊的国际政治献金丑闻，难怪被点到的岛内外人士纷纷出来否认，唯恐躲之不及。台“外交部长”简又新25日表示，目前接获“外馆”非正式的消息，某些地区的确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影响，某些国际友人对台当局的信任动摇，如果要再安排双方接触，可能会比较困难。此事件肯定会对台“外交”工作造成影响。
本来台湾当局与小国搞“金钱外交”，为美、日送“政治献金”都是公开的秘密，但是这些“务实外交”明码标价地列出来，还是让人感到有些新奇。特别是台湾当局的反应，没有羞愧，只有惋惜，看来台湾当局的确是把“金钱外交”当作一项“正常”的生意。
政治斗争如影随形
李登辉以“兴票案”重创宋楚瑜，让宋在2000年3月选举中惜败于陈水扁，亲民党对此一直耿耿于怀，此次《壹周刊》披露的资料，直指李登辉公币私用，亲民党当然不会错过反击的机会。《壹周刊》刊登的资料指出，“国安局”在2000年1月，奉指示以李登辉的名义，赠“明德专案小组”成员每人西服一套，共12人，每人以7万元计，合计84万元，另赠蔡英文礼金5万。“国安局”秘密账户还成为李登辉发放过年、端午节、中秋节奖金的来源。所谓的“工作奖金”，包括宴会、慰问金及礼品费用。因此，“国安局”秘密账户俨然是李登辉个人的小金库。
亲民党“立委”周锡玮表示，“奉天专案”到目前为止总共有60亿元，亲民党所掌握的具体资料中，尚有20多亿元的资金流向不明。此外，在亲民党尚未曝光的资料里，还有5到6个极机密的专案未公开。亲民党党团总召集人李庆安强调，本案比美国水门案还要严重，事涉前后两任“总统”，陈水扁应到“立院”报告。亲民党在公布资料时，还刻意漏列一位与李登辉交情颇深，和台湾智库成立极有渊源的企业界人士。亲民党“立委”表示，这和亲民党打弊案的时程及策略有关，准备“下届总统大选”时再出手。
李登辉对有媒体和政党指他公币私用十分恼怒，声称没有一毛钱放进自己腰包。而许登宫等8位台湾团结联盟“立委”则拜会“法务部长”陈定南，要求检调单位调查亲民党在这起泄密事件中扮演的角色，要求检察官搜索亲民党部，并点名亲民党是“卖台集团”，要求解散亲民党。亲民党也针锋相对，前往台北地院，控告许登宫涉嫌诽谤罪，损害宋楚瑜和亲民党的声誉。此一事件点燃了亲民党和李登辉的恩怨情仇。
另外，台朝野也开始为制定“国家情报法”展开主导权的争夺，在野党认为“国安会”也应该受到监督；民进党则认为监督范围不能扩大到“总统”。看来此案将引发一连串朝野的政治攻防。
金奕
2002年3月
（《台湾周刊》2002年第13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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